陌生电话接听率暴跌，公安部披露原因，信任重建比拦截更难了

1876年3月10日，波士顿。29岁的贝尔对着送话器喊了一句："沃森先生，请过来，我想见你。"助手沃森在隔壁听到，放下手里的活就走了过去。人类第一通电话就是这么简单：听见了，就过去。 没人想过对面是谁，也没人怀疑对面想干什么。150年后，这个动作反过来了。 今年10月18日，话题"越来越多人不接陌生电话"冲上微博热搜第二。人民日报的评论引了一组调研数据：2025年全国手机用户平均每日漏接陌生来电比例达68%，25至40岁群体漏接率高达76%，56.6%的受访者存在来电恐惧或接听迟疑。 一样东西，人们花了一百多年才放心用，十来年就开始怕它了。下面顺着三个人、几通电话，说说这份信任是怎么一点点没了的。 贝尔造电话，是想让声音跑得比人快。他后来活到75岁，1922年8月2日在加拿大新斯科舍省的庄园去世。 下葬那天，北美的电话服务停了一分钟，给他送行。这一分钟的安静，是对电话的敬意。 我觉得贝尔那个年代的电话有个前提，从来没人说出来，因为用不着说：打电话的人，就是想找你的人。那时候电话很贵，线路很少，没人会花大价钱去打扰一个陌生人。 铃声少，所以铃声值钱。今天反过来了。拨一通电话几乎不要钱，机器一天能拨几万通。 东西一旦不要钱，就容易被滥用。铃声跟钞票一个道理，印得太多，就不值钱了。 电话史上第一次信任危机，来得比大多数人想的早。19世纪80年代末，堪萨斯城有个殡葬商叫阿尔蒙·史端乔，生于1839年。 他发现自己生意越来越差，他竞争对手的妻子在当地电话交换台当接线员，他认定这位女士把打给他殡仪馆的电话转给了自己丈夫。他没去吵架，自己动手造了一台不用接线员的交换机。 美国第447918号专利于1891年3月10日授予。这里有个巧合：这一天离贝尔打通第一通电话，正好15年，同月同日。 史端乔后来过得并不风光。他1896年把专利以1800美元卖给合伙人，1898年又以1万美元卖掉了自动电气公司的股份，搬到佛罗里达州圣彼得堡，看样子又干回了殡葬。 1902年5月26日，他因动脉瘤去世。人没了，机器还在用。英国最后一座用他步进式机械的交换局，到1995年才关掉。 我觉得这个故事最有意思的是它的路数：中间人靠不住，就用机器把中间人换掉。史端乔信的是机器。今天这条路正好倒过来了。 最让人发怵的，偏偏就是机器。澎湃新闻提到过一段视频：男子问来电者是不是AI，对方说是真人；他让对方背《岳阳楼记》，对方背得很流畅，断句却有股机械感；再问432.5乘5467，对方立刻报出正确答案。 网友看了觉得好笑，我看了只觉得心里发凉。分辨电话那头是不是人，成了普通人每天要做的考试。 声音也开始不安全了。 光明网记者调查时发现，有些平台上"AI换脸"难觅，"声音克隆"却仍可检索、下单，标题直接写着20元就能克隆一个人的声音。国安部也提醒，接到陌生来电先沉默三秒，若对方一直不出声，就立即挂断，以防声纹被窃取。 史端乔要是看到这些，大概会愣住。他造机器，是因为不信人。今天的人不敢接电话，是因为分不清那头是人还是机器。 说到电话诈骗，绕不开徐玉玉。2016年8月，山东临沂18岁的徐玉玉刚收到南京邮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接了一通冒充发放助学金的电话，攒下的9900元学费被骗走。 电话实名制收紧了，2022年12月1日，《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》施行。到2025年，全国公安机关共侦破有关案件25.8万起，会同相关部门拦截诈骗电话36亿次、短信33亿条，紧急止付涉诈资金2170.7亿元。 打击是有效果的。今年6月公安部通报，从2025年10月以来，我国电诈案件发案已连续8个月实现同比下降。徐玉玉没能挂掉那通电话。 她走后，一代人学会了先挂断。我很难说这是社会长进了，还是社会受伤后留下的反应。可能两样都有。 最矛盾的一点，公安部的通报里其实已经写了。通报讲，传统电话、短信诈骗方式大幅减少，超六成诈骗分子依托短视频、社交软件、电商平台、游戏社区等网络渠道锁定受害人。 也就是说，骗子的主战场已经从电话搬走了，电话线比前几年干净了。可接听率还在往下掉。我的理解是：恐惧消退得比威胁慢。 被蛇咬过的人，蛇走了很多年，他看见井绳还是会躲。信任垮起来很快，一通诈骗电话就够了。 修起来却要靠成百上千通正常电话慢慢攒回来，中间再出一次事，又得从头攒。还有一层很少有人说：消耗信任的不只是骗子。 工信部2026年二季度电信服务质量通告显示，在非应邀商业电子信息的用户投诉中，金融类占比高达76.5%。贷款、保险、办卡，这些电话大多不犯法，可它们把铃声变成了推销的喇叭。 骗子让人怕电话，营销让人烦电话，两样加起来，接电话就成了一件不划算的事。治理一直在推进。 2026年第二季度，相关部门关停违规语音专线1034条、短信端口762个，按用户意愿为13.8亿用户提供营销电话、短信防护服务91.2亿次。数字很大。 可这些拦